作家自曝創作過程,每字每句都是懷抱戒慎恐懼的心
總是抱持戒慎恐懼的心情創作,但堅持每天至少要寫一行或兩行
我們都喜歡看書、看小說,對作家總是抱著崇拜之心。但我們有沒有想過,作家在創作過程中,到底經歷了多少不安與樂趣呢?這是小川洋子首次公開對於諸多著作的呢喃私語:離第一次出書還不到20年,但我卻將重要的事都忘了,現在我記得的只有零碎的片段,而且都是些細瑣的小事。為什麼會毫不惋惜地都忘了呢,我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
創作的小房間
坦白說,直到現在,我依然對寫小說戒慎恐懼。如果說從天而降的故事塞爆了腦袋,專心致力於汲取語言將之化為文字的人是天才寫手,那麼像我這樣的人簡直是沒資格發表小說之平凡人中的凡人。我時常如此妄想,縱使沒有足夠的體力汲取語言,因才華而折壽早死,至少讓我有一部作品能寫得宛如天才作家就好。
| 作家的創作過程令人好奇,那些著作的背後有什麼故事呢? |
連載尤其恐怖。作品處於尚未成形的空白狀態,就約定好每個月寫出30張、12個月的量,真是太胡來了。如果只寫了3次的分量,故事就結束了,或是寫了30年,故事還看不到結尾,該怎麼辦呢?抱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在鍵盤前囁嚅之間,截稿日已迫在眼前。
我的第一篇連載小說《砂糖時間》(シュガータイム)始於1990年3月號的《美麗佳人》(Marie Claire),當時完全不知道自己會創造出什麼故事。連載標題也是恣意挪用了佐野元春的單曲。就這麼第一行、第二行,然後第三行寫下去。反覆這樣的過程。因責任編輯是個急性子(當時給我的感覺),總之不要惹那個人生氣,帶著一半欲哭的心情敲打著鍵盤。甚至沒有餘裕好好咀嚼自己的名字能和崇敬的辻邦生或金井美惠子等人並列在目錄的愉悅。
就這麼一年過去,當我回過神來,《砂糖時間》的連載已接近尾聲。完全超乎我的意圖,故事本身結束了自己的世界,靜靜地迎向結局。正好如約定,完美地以12回終結。
經過了12年,在《小說接力》(小説トリッパー,朝日新聞發行的小說季刊)連載的《貴婦人A的甦醒》付梓成書。即使歲月流逝,我依然沒變,仍一字一句,懷著戒慎恐懼的心情書寫小說。
消失的小說
文字處理機和手寫字的小說,文體會不一樣嗎?有時會被問到這種問題。尤其是不曾使用過文字處理機的人特別懷有如此恐懼。我總是回答,差別只有指尖前方是敲打鍵盤還是握著筆之不同,腦袋裡的東西是一樣的,所以沒有任何影響。3年前(1988年)我開始一律改用文字處理機寫小說。我是個機器白癡,會使用的功能只有「稿紙編輯」和「印刷」兩個功能,雖談不上好好利用文字處理機的所有功能,還是很便利,再也回不去手寫。
但有個問題,那就是我完全不懂文字處理機的基本原理。用筆將稿紙一字一字填滿,這是簡單明瞭的過程,沒有任何疑問,但文字處理機是如何將平假名變成漢字,又是如何記憶那麼多文章,完全超乎我的理解範圍。
不論專家以任何淺顯易懂的方式向我仔細說明,對於欠缺數理知識和理解天分的我來說,都是對牛彈琴。對我而言,文字處理機是個擁有神祕又奇幻力量的魔術寶盒。
我幾乎不會事先打草稿,就直接敲下文字。在腦袋裡搜索詞彙,邊組成文章邊敲鍵盤。沒有輪廓的模糊想法在此過程中化成文字的形式,顯現在眼前。
在此反覆過程中,其實鮮少留下書寫的真實感。殘留的只有在腦海絞盡腦汁尋找著有感觸的詞彙後,因疲勞造成暈眩般的感覺。
畫面上的文字整齊端正地排列成行,被記錄在磁碟片裡。關上電源後,剛才還在眼前的小說瞬間消失了蹤影。
<文摘要來源>
《故事就這麼誕生了--小川洋子的創作與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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