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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而瘋狂時而清醒,是什麼遭遇讓他流落街頭變遊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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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歷山大‧馬斯特是劍橋大學的高材生,有一回,他在打工的遊民收容所遇見史都華。為了理解什麼樣的遭遇能改變一個人、致使走入街頭,亞歷山大決定採用倒敘手法,為史都華這個超級小人物作傳…… 史都華不喜歡我寫的初稿。 透過特易購的淺色條紋塑膠袋,我看見一大疊的稿件。那全是我花了兩年時間訪問、寫作的成果。 「怎麼了,有哪裡不好嗎?」 「讀起來超無聊。」 他在身上每個鼓起的口袋中胡亂翻攪,想找找看有沒有捲菸紙。接著,又一屁股坐在我的扶手椅上,拉長脖子,仔細看著陽台上那堆我在夏天時蒐集來,如今已成枯枝敗葉的植物。 史都華坐下時,總會將一隻手夾在他的大腿與椅子之間,這個姿勢現在仍維持不變。窗外天色漸暗,花園裡原先疏於照料的樹木如今蓬勃生長,先前幼小的模樣已不復記憶。 「我知道你花了很多心思,所以我也不想把話講得太過分。」史都華開口。 簡單來說,史都華不喜歡這份手稿的原因,就是內容太乏味嘮叨。他想要我寫些笑話、編點故事、揮灑幽默。他不喜歡學術論文式的「引述」,還有背景研究。 「這樣不行,亞歷山大,你要重寫一遍,一定要寫得比這份稿子更好。」 他要的是一本暢銷書,「就像湯姆•克蘭西的作品那樣。」 「但是在那些小說中,主角有可能是想用炭疽細菌炸彈暗殺總統的人,你又不是那種人。」 我這樣回答他。而我內心的潛台詞則是:你只是個無家可歸的遊民,而且還是個精神病態的毒蟲。 史都華又開口了,這次他換了一種說法:「你應該要寫一些別人願意讀的東西。」 當劍橋高材生遇上時而瘋狂時而清醒的街友,兩人會激盪出怎麼樣的友誼? 遊民分為好幾種。 有一種遊民,本來生活正常,但是因為老婆跟其他男人跑了(或是跟另一個女人,而且這種案例還出乎意料地多),所以一時沮喪消沉。也或許他們生意失敗、女兒死於車禍,甚至兩者同時發生。對他們來說,最大的難關就是失去自信。如果在發生狀況的前幾個月,能獲得專家協助,他們就能在1、2年內重返職場,或是在一個地方長期安頓下來。 在所有無家可歸的遊民當中,男性占大多數,男女比例為9:1。女性會流落街頭,不外乎是碰到性、暴力,或是精神異常等問題。她們比較能面對財務困難或是遭人背叛的處境。或者說,她們較能調適心態、降低期望,因此不至於太過失落。 也有人因為不識字、無法融入社會,或者說好聽一點是所謂的「學習障礙」,而長期過著窮困的生活...

被剝削的一群,窮忙族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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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再怎麼努力工作,卻依然窮困?這些是美國社會的縮影,也是在貧富差距破百倍的台灣,可能發生於你我身上的故事。 奢侈是由不起眼的雙手所製造出來的,不僅是在「開發中」國家的骯髒血汗工廠裡,在美國的國土也是貧富交織。移民來此尋求豐衣足食的生活,也帶來了他們的貧困,為了微不足道的工資,他們在蓬勃的繁榮中成了一座座艱困的島嶼。儘管收入遠遠比在家鄉時來得高,但他們想要的是如美國人般吃飽穿暖、生活安適。 在馬鈴薯田裡是這樣,在縫紉工坊裡也是,在乾洗店、餐廳,郊區有錢人修剪整齊的花園裡都是。第五大道跟威爾夏大道上獲利豐厚的服飾,是由在洛杉磯春天街跟第八街之間的破落街區打拚的墨西哥人、泰國人、宏都拉斯人跟韓國人縫製的。等到這些優雅的洋裝和高雅的上衣熨燙過後,穿在閃閃發光的櫥窗模特兒身上,所有的苦難斑跡早已被抹滅得一乾二淨。 平價時尚品牌背後隱藏的勞工問題十分嚴重,超時、低薪問題,在我們消費的同時也正在發生。 光鮮亮麗的背後 紐約客如果漫步在寬廣的洛杉磯街頭,可能找不到城市究竟在哪裡。一大片低矮的房屋跟倉庫、寬闊的高速公路跟分散的工廠,隨意沿著太平洋往東延伸,彷彿土地是用之不竭的資源。製衣區卻是例外,這裡有一種緊張的城市氛圍,建築物高高地在街道上投下陰影,街上人種膚色混雜、語言各異,就算不靠近混亂擁擠、生氣蓬勃的曼哈頓製衣區,這附近也可以讓紐約客有回家的感覺。手推車掛滿衣服,穿梭在卡車車流之間,一旁的建築物因為過度使用而顯得年久失修;到了午餐時間,嘎吱作響的電梯從13樓、12樓、10樓降下,勤勞的、取巧的、可敬的、墮落的—總而言之,來自全球的人口就這麼湧出來。大部分的面孔都是亞洲人跟拉美裔,也有少數幾個黑人跟白人;有幾台墨西哥塔可餅車占據了小巷裡的有利位置,或是沿著停車場邊停靠。工人跟老闆飛快地吃著午餐,接著回到擠滿縫紉機跟一卷卷布匹的閣樓。 坎德拉里亞從墨西哥來到這裡已經9年了,她在這裡工作,從這份縫紉工作換到下一份,因為小公司就像風中的汗珠一樣,瞬間出現又蒸發不見。她的動作很快,而且她最好要動作快,因為她是按件計酬的:每車縫一件牛仔褲的前襠開口,她可以拿到0.75美分,這算數再簡單不過。「我必須車100件才能賺75分錢,」她說。要賺到加州的最低工資(當時是5.75美元),1小時總共要車767個前襠開口,平均1個只有不到5秒可以縫。「我...

在財團治國的年代, 連醫療服務都成為白色巨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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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國民健保確實是個不折不扣的醫療保健體系,如今,它是被推向競爭消費主義的醫療保健體系。 以往,疾病與痛苦得到幫助便已足夠;如今,健保病人受到專門引發不滿的廣告手法煽動,開始想像其他病人得到更好或更壞的服務,置身於更漂亮或更醜的醫院,接受不見得更有效,但是更快速、更時髦、更五花八門的療法。醫療照護與生活型態選擇之間的界線變得模糊不清。 位於維岡(Wigan)近郊的萊廷頓醫院(Wrightington Hospital),原本是座建於18世紀的華宅。1920年,蘭開夏郡委員會在宅邸最後一位主人、也是位沉迷於打獵的敗家子過世之後,買下這份產業,醫院便斷斷續續成長起來。這家醫院標榜自己是「卓越的骨科中心」;時至今日,國民健保服務(National Health Service,簡稱NHS)旗下的醫院也必須想辦法自我推銷。2011年,這家醫院瀕臨倒閉,所幸化險為夷。這是一間乾淨、衛生的醫院,外觀有點陳舊,沒有餘裕像私人醫院那樣撥出百分之幾的經費打點門面,不過,裡頭倒有一間專門紀念約翰•查恩利(John Charnley)的博物館。將近半世紀以前,查恩利發明了可靠的人工髖關節置換術,為國民健保樹立了標竿,人們將永遠以這套標竿評斷國民健保的成敗。  隨著公營事業民營化的比例增高,窮人的負擔加重,貧富差距也隨之擴大。  國民健保私有化 如今,萊廷頓醫院仍然提供髖關節、膝關節、肘關節和肩關節的治療,處理一般醫院無法應付的、棘手的關節毛病。這裡的外科醫生喜歡熱情地拍拍彼此,走廊上洋溢著一股青春隨興的男性氣息。走廊的尾端,病歷放在皺巴巴的文件夾裡,亂七八糟地疊成好幾落。資深外科醫師兼醫院臨床主任馬丁•波特(Martyn Porter)坐在辦公室裡,等著被通知進開刀房上刀。他用熱切、疲憊而又詼諧的眼神盯著我。「政客的問題是沒辦法說出心裡話,」他斷言,「要是他們說,『我們要推動國民健保民營化,』隔天就會被踢出去。」 波特準備開刀的病人,是一名來自威勒爾(Wirral)的60歲婦人,她的一條腿從膝蓋到髖部之間裝了複雜的假體,這次因為骨折,波特從位於密德薩斯(Middlesex)史坦摩爾(Stanmore)的皇家國民骨科醫院(Royal National Orthopaedic Hospital)的車間,另外為她訂製了一套特殊裝備。他們的...

想過周休五日的快樂人生?他是這麼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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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休五日人生?怎麼可能!過著另類隱居生活的大原扁理,就是因為物欲降低,反而不會介意錢少事少,可以盡情享受隨心所欲的獨處時光。 節約生活的重點,在於自己做得到的事情要盡量親力親為。雖然沒錢,但因為有大把的時間,就花時間來做吧。 相反的,有錢沒閒的人,就可以花錢雇人來幫忙洗衣、煮飯或做其他雜事。 大家應該善加利用自己所擁有的事物,若勉強想要利用自己沒有的,只會讓自己痛苦。 那麼兩者都沒有的人該怎麼辦呢? 現在的我暫時找不出答案。 但要是我的話,既然都是痛苦,那不如就先工作吧。 舉一些我自己可以做到的事為例,像是煮飯、洗衣、打掃、理髮、購物、通勤、運動、保養,此外還有在家附近摘點可以吃的野草、自己動手做送給朋友的禮物、之前我還自己修好爆胎的腳踏車……。 總之,只要是可以付錢請人幫忙做的事,我一概自己來。 有趣的是,人一旦沒錢了,靈感便會浮現。 從他人的眼光來看,或許我一貧如洗,但正因如此,創意為我帶來更多樂趣。 下面就整理介紹一些我能自己DIY、不花分文就樂在其中的事。  另類隱居生活,隨心所欲是最高原則,把時間都用來做自己喜歡的事吧。 料理 基本上我都是自己煮。 每餐自理的話,伙食費就能降到外食的1/4左右。 我覺得自己煮的飯最安心、最好吃了。 以前會在外面吃東西,現在好像很少了……。 不過極少數時候,我也會完全不想自己煮,或是有時會突然想吃些什麼料理,這時我就會去外面吃,不會忍耐。 一年之中,我偶爾會有幾次和朋友相約,精心打扮去市中心的餐廳吃飯,我覺得這樣也挺不錯的。 為了什麼樣的目的、穿著哪種款式的衣服、和誰一起用餐、聊什麼話題、度過怎麼樣的時光,光想著這些都讓我覺得開心。 我認為餐廳是一種很了不起的文化。 無論如何,「毫無理由就是想在外面吃」這種事是不會發生在我身上的。 有分寸是很重要的。 我一天的伙食費大約控制在300日圓左右,最多也不會超過500日圓。最近我在GODIVA的展示櫃,看到一顆巧克力要價差不多300日圓,各位買這一顆巧克力所花的錢就可以讓我過一天了。 順帶一提,為什麼我會進到GODIVA 這種和我完全不搭的店呢?其實只是不小心走錯店而已啦。 結果我一顆也沒買。 一天的伙食費雖然是控制在300日圓,但能夠每餐都自己煮,我已經覺得很感謝了。 一定有很多人因為家族成...

《下一個家在何方?》內容精選:作者馬修‧戴斯蒙的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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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寫一本書談貧窮,但我不想把重點只集中在「窮人」跟「窮地」之上。我開始思考有沒有一種過程將窮人跟富人聯繫一起,有沒有一種過程裡可以觀察到窮人與富人的相互依賴與掙扎。驅離,就是這樣的一種過程。  2008年5月,我搬進了托賓的拖車公園,機緣是我在報紙上讀到裡頭的居民將面臨大規模的驅離。後來事情並未如此發展(托賓最終將拖車公園出售,連尼跟辦公室蘇西則搬往別處)。儘管如此,但我還是在那兒待下來,因為我發現在那裡可以認識很多收到粉紅色驅離通知單的朋友。還有就是住在那裡方便我追蹤托賓跟連尼的行動。 我的拖車在公園裡是公認的「高檔」貨。除了乾淨以外,我的「家」還有木作的外牆跟厚實的銹橘色地毯。問題是,我在那兒住了4個月,大部分時間都沒有熱水。為此我反應過不止一次,但托賓跟連尼始終不當回事,我熱水器的煙囪就這樣一直沒人去修。我甚至挑明了我是名作家,而且會將他們跟拖車公園寫入書中,但他們還是依然如故。要是我硬開熱水器,那一氧化碳就會直接灌進拖車裡。辦公室蘇西有試著修過一次,她拿了片木板往煙囪底下一卡,然後就叫我可以安心了,但其實熱水器跟煙囪之間還有約5公分的空隙。 為了書寫貧窮的真相,哈佛社會學者馬修‧戴斯蒙住進兩個底層社區做調查。 身歷其境的田野調查 對我來說,民族誌(ethnography)是你想要了解某群人時所做的事情。你要讓他們的生活變成一個模子,然後讓你的生活完全變成他們的形狀。要做到這樣,你首先要跟你想了解的族群打好關係,長時間追蹤、觀察、體驗他們在做什麼,包括跟他們一起工作、玩樂,盡可能把他們的行動與人際互動記錄下來,直到有一天你走路像他們、說話像他們、思考像他們、對事物的感受也像他們為止。在我「這一行」裡,直接住在你要調查的「田野」裡,對工作的成果會有很大的助益。只有住在現地,你才有可能身歷其境地獲得浸入式的體驗。說得更實際一點,你永遠不知道現場會發生什麼大事。租一輛拖車,我可以認識一大群人,可以聽到許多八卦傳聞,可以對住戶擔心的事情感同身受,還可以學著從他們的角度看待事物。總歸一句,我可以全天候觀察這群人的日常生活。 為了展開在拖車公園裡的田野調查,我第一站就是去辦公室裡待著。事實上我很多拖車公園的鄰居也都會在那兒消磨大半天。拉蕊手握郡治安官發的驅離令、發著抖走進來的那天,我人也在辦公室裡。 我看著拉蕊把...

《下一個家在何方?》內容精選:鼠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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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琳一家9口(包括一隻狗)窩在兩房公寓裡,當房屋漏水、堵塞,房東卻相應不理,他們決定也放爛這間房子…… 三代同堂的辛克斯頓家住在第十八街跟萊特街口一棟棕白色的房子裡,拉瑪家就在他們後頭。家族中的大家長是多琳,她的肩膀寬闊,腰圍也是。多琳帶著眼鏡,有張大餅臉,膚色稍淡的雙頰上帶有深棕色的雀斑。從多琳有記憶以來,她就沒有瘦過,每天的生活也是慢慢來,很少為了什麼事情著急。多琳有4名孩子:24歲的派翠絲、19歲的娜塔莎、14歲的C. J.跟13歲的露比。外加老大娜塔莎生的3個孫子:10歲的麥基、4歲的潔妲、2歲的凱拉梅。這個家裡還養了隻狗狗叫做Coco。身形像美式足球員的Coco兇起來會咬人,而牠對娜塔莎忠貞不二。 在派翠絲收到舍蓮娜的驅離通知單,並跟3個孩子從公寓樓上遷到樓下與多琳同住後,辛克斯頓一家8口(加上Coco)算是完成了合體,但他們也發現自己的生活空間又小又擠。派翠絲、娜塔莎跟C. J.的因應之道是盡量少待在家裡,天公作美時,3個人會在外頭散散步,天黑了就到家後頭找拉瑪打黑桃王。只不過到了夜裡,大家還是得擠在一起睡覺。兩間臥房,派翠絲占了當中那間小的。她咕噥著如果要她負擔一半的房租,那至少得要有個房間歸她,就算這房間沒門也沒關係。在另外一個房間裡面,多琳跟娜塔莎合睡一張床,露比則蜷曲在椅子上湊合著睡,手腳都無法伸直。麥基在客廳裡跟C. J.分享一張沒有床單的床墊,旁邊就是玻璃茶几與堆得如山高的衣服,乾淨跟髒的都有,反正房間裡放不下就是了。派翠絲的兩名女兒睡在飯廳一張四角都已經開花的床墊上,內裡的彈簧跟褪色的泡棉都已「臟器外露」。 唯有穩定的棲身之所,是脫離貧困的第一步。 所有人都沒辦法好好睡覺。娜塔莎的習慣是睡著睡著會出腳踢多琳,多琳的習慣則是會滾到娜塔莎身上或把枕頭偷過來,假如娜塔莎想要回去,多琳就直接用枕頭反擊。因為睡不好,所以年紀較大一點的孩子常錯過清晨的學校巴士,小小孩則白天也隨時可以睡著。多琳有時候從廚房走出來,就會看到他們睡得東倒西歪。有的會把頭靠在茶几上,有的則會隨便在地上找件衣服當成枕頭。 生日的前夕,往往也是人一年當中睡眠品質最差的一晚。壽星要是一個不小心睡著了,我保證派翠絲會溜進房裡,用美乃滋或番茄醬把對方的臉塗花。已經六年了,辛克斯頓家都沒有慶祝過耶誕節—他們慶祝不起。但到了生日那一天,辛克斯頓家的...

《下一個家在何方?》內容精選:第十三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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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琳是一位單親媽媽,被房東逐出家門後,發現新家的租金得花上月收入的8成…… 17歲離家的時候,阿琳把母親逼她穿上學的舊衣一口氣全扔了。「叭叭,」同學凡是看到她經過,就會拿她身上那件二手喇叭褲笑她。阿琳被逼著拿橡皮筋把褲管綁住,但這只是讓她被笑得更大聲而已。後來她從高中輟學,但阿琳的媽媽一句話也沒說。「她哪在乎這個。」 輟學後的阿琳找到保母的工作,並搬進雇主家。也在這段期間,她認識了傑若德的父親。傑若德是她一堆孩子裡的老大,阿琳習慣叫他的小名「傑傑」。在阿琳發現自己懷上了傑傑的同時,她的男人也正好踩到法律的紅線。「我完全不知道要怎麼跟一個老是進出監獄的男朋友交往,所以當有別人出現時,」阿琳說的是傑傑的父親在某次坐牢的期間,「我就改投向其他人的懷抱了。」 阿琳說的「其他人」,就是賴瑞。賴瑞是個精瘦的男人,眼神沉穩,眉宇開闊。賴瑞自學當技工,然後在巷弄裡替人修車度日。遇到發薪的日子,他會帶阿琳去吃她最喜歡的中國菜。她會把長長的菜單從頭到尾看完,然後永遠都點同一樣東西:芝麻雞。他們雖窮但很相愛,很快地阿琳就懷上了賴瑞的兒子。他們也給他取名賴瑞,但稱他為波西。後來賴瑞跟阿琳又再生了3個孩子,分別是一女兩男,其中小兒子喬瑞,名字是阿琳的媽媽取的,他們倆都覺得不錯。 「嫁給我好嗎?」某天賴瑞問。 阿琳的第一個反應是笑。她以為他是在開玩笑,所以也開玩笑地說了「不」。「他說的不是豪華的婚禮,甚至連去法院公證都不是。」阿琳還記得。但賴瑞是認真的。弄清楚這點後,阿琳收起了笑容說她得考慮考慮。但讓她裹足不前的不是賴瑞,而是賴瑞家的母女檔。「她們老覺得自己懂得比我多……在她們眼裡我永遠不夠好。」 求婚未果讓賴瑞待不住家裡,而這對阿琳是很大的打擊。只不過賴瑞每次回來,她都還是會為他敞開大門。在交往了7年之後,某日賴瑞再也不回家,而這一次的「小三」還是阿琳的姐妹淘。 失去家,人就失去了一切。唯有安穩的居所,才是人生一切的根源。 那都是陳年往事了。現在賴瑞偶爾會把車開到阿琳住處的外頭,她會爬進他的廂型車,然後兩人一起兜風聊天,而他們聊的多半是喬瑞。賴瑞時不時會帶喬瑞上教堂,或讓兒子跟自己住一晚,又或者他會因為喬瑞在學校裡惹了什麼麻煩,而打他打到嘴唇都腫起來。喬瑞要是在家附近看到開車經過的賴瑞會大喊,「那是我爸!」然後在後頭追趕。 賴瑞把她跟孩子扔下不...

《下一個家在何方?》內容精選:拚房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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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瑪想幫房東工作以抵房租,只可惜房東卻覺得他的付出一文不值…… 拉瑪搬進舍蓮娜的公寓後沒多久,上述的津貼就開始了,但也就在同時,他收到了兩張誤寄的支票。而在威斯康辛州兒童家庭署(Wisconsin Department of Children and Families)編纂的《權利與義務指南》(Rights and Responsibilities)當中,兒童家庭署告訴民眾的是:「無論是本署或是您自己造成誤發,溢領的津貼都必須歸還。」 聽起來貌似有道理,但你可以試著把這段話說給要靠社福支票養兩名青春期男孩的單親爸爸聽。拉瑪兌現了兩張支票,然後替路克跟艾迪買了鞋子、衣服跟其他學生用品,也給新家添了些窗簾與家具。「我怎麼可能不花,上面都印著我的名字了,」他對發現錯誤而打電話來找他的社工這麼說。社工將溢付的金額從下個月的支票中扣掉,而這也讓拉瑪積欠了一個月的租金沒辦法繳。 拉瑪自認幫舍蓮娜跟昆汀整理地下室,應該也值大約250美元。畢竟地下室到處都是發霉的衣服、垃圾,還有狗大便,簡直就跟他的噩夢一樣(他總是夢到自己得爬進一個怪誕而陰暗的地下室買毒品)。他沒讓孩子幫忙清理地下室,覺得不應該委屈他們,於是他獨自一人將地下室弄乾淨,搞到他的殘肢都痠痛到不行。然而,他前前後後忙了一周,舍蓮娜卻只算他50美元,算起來拉瑪還欠舍蓮娜260美元。 基本上,每個月多繳些房租來補欠款是不可能的任務。扣除固定的房租,拉瑪剩下的錢都得購買家用與付電話費帳單。為此拉瑪按密爾瓦基的行情價,以75美元賣掉面額150美元的食物券。 冰箱跟食物儲藏室到月底就會唱空城計了,但路克跟艾迪可以去跟祖母蹭飯吃。至於平日來串門子的孩子,都已經知道不要亂吃拉瑪家的食物。 但這麼拚恐怕依舊不夠。拉瑪要是想保住這個家,他還得再找些別的差事,而派翠絲住的二樓空出來,算是給他一個靈感。接到舍蓮娜的驅離通知單之後,派翠絲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她最早就是帶著3名孩子跟母親多琳以及3個弟妹擠在一樓的兩房裡。收到粉紅色的通知單後,她也就默默帶著孩子又回到樓下。 知道這個情況後,拉瑪盤算著舍蓮娜會需要重新粉刷二樓。於是他自告奮勇要舍蓮娜將工作交給他。舍蓮娜答應了,並且說她會讓昆汀送油漆跟工具過來。「叫他多送點,寶貝,我要組個工班。」 結果巴克跟狄馬克斯都跑來了,一道的還有路克跟艾迪,再來就是6個住...

《下一個家在何方?》內容精選:房東這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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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房東的,沒有避險這回事。房客不付你500美元,房東便立刻少了500美元的收入。無法收租,房東就只能吃老本或靠正職去補房貸,否則就等著銀行發通知說要查封房子。 舍蓮娜一邊開著車在密爾瓦基的北部繞,一邊搖開車窗聽節奏藍調。對密爾瓦基的中產階級來說,走高速公路通過舊城區是常態,只有房東們才會開進巷弄;但他們不會開著自家的紳寶或奧迪來到這裡,而是開專用的「收租車」。以廂型車或卡車為主的收租車有幾個常見的特色:車體生鏽,會漏油,車內裝有延長線、梯子、蛇式水管疏通器、工具箱、防狼噴霧劑、釘槍等,有時甚至連裝好子彈的手槍都具備。舍蓮娜多半會讓大紅色的雪佛蘭Camaro ,也就是電影《變形金剛》裡的「大黃蜂」跑車在家裡 留守,然後另外開有著22吋圈胎、1993年出廠的米黃雙色雪佛蘭 Suburban 「巡房」。 Suburban 的 真正主人其實是昆汀,而昆汀的另一個身分便是舍蓮娜的老公兼事業夥伴,同時也是名物業經理。昆汀拿來發動Suburban的不是鑰匙,而是螺絲起子。 有些當地的白人還是習慣稱呼密爾瓦基的北部為「市區」(The core),這是從60年代流傳下來的說法。往裡走,你會看見每條街上參差不齊的雙拼公寓、褪色的壁畫、全天營業的日托中心,以及懸掛著接受婦幼營養補助招牌的商店。密爾瓦基曾經在美國城市裡排名第十一,但其人口卻從1960年的74萬人降到如今60萬人不到。這座城市的衰敗,可說是「有目共睹」:廢棄的住宅、雜草叢生的空地,一點點布滿了密爾瓦基北部。典型的住宅區往往有幾間獨棟房屋,屋主年紀偏長,喜愛蒔花弄草並懸掛美國國旗;更常見到雙拼公寓或1棟4戶的公寓,油漆斑駁的外牆掛著床單充當窗簾,出租給家境窘迫的家庭;還有一塊塊空地、跟門窗被釘上板子的空屋。 房東想靠租金賺錢,房客希望一家能住得安全舒適。 賺別人沒本事賺的錢 這些全都看在舍蓮娜的眼裡,但她看到的不只是這樣而已。如同「身經百戰」的房東,舍蓮娜知道哪一棟非透天的公寓屋主是誰,哪間教堂、酒吧跟哪一條街又各歸誰管。她知道每一處各自歷經過什麼樣的興衰起伏,也知道每個地方的色調與氛圍。她知道哪幾條熱門街區是毒品的集散地,也知道哪些地方可以安靜穩定。她深知貧民窟的價值所在,也知道如何從看起來像廢物的房地產中賺到別人沒本事賺的錢。 嬌小的舍蓮娜有著黝黑如栗子般的膚色,身上穿著與褲子搭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