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就從這裡開始!日本最早的男色記載
在愛之前,人人平等。一段你所不知道的日本男男戀愛史!
若要談論日本的男色文化,最令人好奇的莫過於最早的男色記載。江戶前期的浮世草子《男色大鑑》中,有如下敘述:「天照神代之初,浮橋河畔有鳥名為尻引,習得此鳥教導之眾道,甚愛日千麿命,因萬蟲皆以若契之形顯現,日本亦名蜻蛉國。」「眾道」簡言之即為男色,而這段文字是在說明日本自神代時代起便有男色的傳統。這本書的作者為井原西鶴,但沒有人知道他是根據哪份文獻寫下這段文字,也沒有人知道「日千麿命」是哪位神明。西元720年(養老四年)完成的《日本書紀》中,提到了「阿豆那比之罪」,這個故事被視為最早的男色相關記載。某日,神功皇后造訪紀伊國,發現那裡不論晝夜皆處於黑暗之中,而且同樣的現象持續了好幾天。
神功皇后問起背後緣由,一名老人回答:「二社祝者,共合葬歟。」(可能是因為將兩座神社的祝者,埋葬在一起的緣故)並且敘述了下面這段故事:
小竹祝與天野祝,共為善友。小竹祝逢病而死之,天野祝血泣曰:「吾也生為善友,何死之無同穴乎?」則伏屍側而自死,故合葬焉……小竹祝、天野祝為人名,「祝」為神社祭司「神主」之意,這裡描述的是小竹和天野這兩名神主的故事。兩名神主感情極好,小竹祝病故後,天野祝流下血淚說道:「我們活著的時候是『善友』,為何死後不能葬在一起?」
說完便躺在小竹祝的屍體旁邊,自殺身亡,兩人最後葬在一起。這樣的行為被稱作「阿豆那比之罪」,神明將該行為視為「天津罪」—等同於素戔嗚尊在高天原犯下的大罪,因此白晝才會宛如黑夜一般昏暗。
這裡值得注意的是「善友」一詞,日文寫作「うるわしき友」(親密的朋友),而不是直接使用「友」,代表兩人之間的情誼很可能超越普通朋友。
此外,天野祝彷彿殉死般的行為,也蘊釀出超乎友誼的氛圍。一般認為這二人的關係就是最早的男色記載。
然而,沒人知道文中的「阿豆那比之罪」,是否意味男色被視為一種罪行。時至今日「阿豆那比」的涵義已不可考,但從前後文推斷,「阿豆那比」雖是某種觸怒神明的不潔行徑,但並不是現代所稱的犯罪。老人認為兩人合葬一事使得該處陷入昏暗。白晝之所以宛如夜晚般漆黑,終究只是因為兩人死後被埋葬在一起,文中並沒有說這是由於兩人之間的情愛關係。或許當時的人認為,兩名神主不應合於一處祭祀吧。
| BL鹹濕題材男男戀正夯,原來在日本奈良時代至明治時代也有各種男色逸聞。 |
日本最古老歌集《萬葉集》中的男男戀歌
《萬葉集》收錄了4千5百首以上的和歌,是日本現存最古老的歌集,編纂年代自奈良時代末期,至平安時代初期。《萬葉集》中也有幾首帶有男男色彩的和歌。首先是山部赤人的和歌。山部赤人是奈良時代後期的公家,同時也是一位知名的歌人,《萬葉集》一共收錄了50首山部赤人的長歌、短歌,他後來更被選為三十六歌仙之一。然而山部赤人屬於低級官員,官位最高只有從六位下,幾乎沒有留下和歌以外的事蹟。
山部赤人的和歌如下:
欲召吾友至,共賞此梅花,
大雪紛紛降,梅花且被遮。
(我が背子に見せむとおもひし
梅の花それとも見えず雪のふれれば)想帶你欣賞梅花,卻因下雪而無法見到梅花芳蹤。這首詠嘆梅花的和歌看似平凡無奇,但其中的「背子」一詞卻值得注意。
男性稱呼女性時一般用的是「君」;而「背子」則是女性對於丈夫或情人的稱呼,對象是男性。也就是說,山部赤人在這首和歌中,對著另一名男性傾訴情衷:「想帶心愛的你去看梅花……」
另一首和歌則是由高丘河內連所作。高丘河內連和山部赤人是同一時代的公家,他的官位比山部赤人高,最高升至正五位下,但仍屬於低級官員。
《萬葉集》中收錄了兩首他的和歌,其中一首如下:
與妹同鄉里,二人得共居,
山高無月照,也是好茅廬。
(我が背子と二人し居れば
山高み里には月は照らずともよし)月光被高山遮蔽,但只要和心愛的你在一起,即使這樣也無所謂。這首和歌非常浪漫,不過第二人稱同樣用的是「背子」而不是「君」,代表和高丘河內連在一起的人是他心愛的男性,這點和山部赤人的和歌相同。
《萬葉集》中還有一些男性贈予男性的戀歌,如笠金村在女兒的請託下,代替女兒寫下的和歌。然而,山部赤人和高丘河內連的和歌,稱呼對象為「心愛的你」,令人強烈感受到男男間的愛戀。
最早的和歌物語《伊勢物語》中的男色故事
《伊勢物語》成書於平安時代初期,全文由125段簡短的歌物語所構成,描寫主角自元服至死亡的故事。該書各段皆以「昔有一名男子」為開頭,因此主角被稱作「昔男」,一般認為這些段落多取自在原業平的經歷。在原業平是《古今和歌集》六歌仙中的其中一人,也是平安時代初期的貴公子兼花花公子,同時被視為《源氏物語》主角光源氏的原型之一,《伊勢物語》中也可見到主角和許多女性交往的風光經歷。然而,其中也有令人產生男色聯想的故事(第四十六段):
從前,一男子,有個十分親近的朋友。他們二人,片刻不忍分離,那友人卻去了地方他鄉(調離京邑而赴外地),令他非常傷心,依依不捨地別離。經過幾多月日之後,有信寄來:
「久不晤面,不覺已過幾許時日。君或已經淡忘,思之難免傷悲。世人之心往往離別不見,便逕自忘記也。」
故而詠成一首和歌寄去。
目雖離兮形亦別,中心何嘗一刻忘,思君容姿兮如常瞥。各位一讀就能明白,這段描寫的是兩名男子間的深厚友誼。男主角過去有一位非常要好的朋友(うるわしき友),兩人極為親密,片刻也不分離,然而這位朋友必須遠赴他鄉,兩人就此分別。時光流逝,某天,朋友寄來一封書信,信上寫著:「許久不見,時光匆匆流逝。我很擔心你是不是忘了我,畢竟人心一旦分離就容易忘記彼此。」男主角回覆了一首和歌:「我並不覺得我們許久未見,我一刻也不曾忘記過你,你的面容時常浮現在我眼前。」
這或許只是朋友重溫舊時情誼的書信,然而文中卻能隱約讀出兩人有某種特殊關係。男主角用以形容朋友的「うるわし」一詞,雖有「誠實」、「有禮」之意,但也有「親密」、「美麗」之意。男主角回信給美麗的密友,告訴對方「你的面容時常浮現在我眼前」,這麼看來,兩人不只是普通朋友,很可能真的有什麼特殊關係。
順帶一提,根據平安時代的史書《日本三代實錄》的記載,《伊勢物語》這名主角的原型—在原業平,是個「體貌閑雅,放縱不拘」(貌美且不拘小節)的人。
<文摘要來源>
《日本男色物語:從奈良貴族、戰國武將到明治文豪,男男之間原來愛了這麼久》博客來:http://bit.ly/2tZZoP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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